潮流向上，何處是開始？
…………………………………………………*李察
(問到底 No.7425 2009 0613 Saturday)
水不是一定向下流的。大江奔流，到了大海，就
是向上的開始。循環，始終是最大的規律。
十九世紀是向上的世紀。二十世紀是向下的世紀。
問題是：我們的二十一世紀，到底向上還是向下？
這問題，不可能從眼前現象得到答案。眼前現象，
都是使人洩氣的。社會的價值觀念崩潰，家庭解體，
文化圈子傾向反智，商家競相使用無效的方法搶錢、、、
但是，從整個文化的傾向研究，卻可能看到，左腦
傾向的文化，漸漸向右腦方向傾斜。未來的世界，可
以肯定，必然會是左右腦傾向溶和的。全新的思維方
式，會改變人類的全部行為。
問題是，如果要使潮流向上，該從那裡著眼？
其中一個著眼點：小眉小眼的商人，是時候認真研
究一下管理學了。管理的要訣是使命感。當一群員
工能夠分享相同的慧見，有共通的前瞻，這一個機構，
就必定是朝氣蓬勃，而不會是各謀打算，刮得一文得一
文。如果有大的商業機構，能夠愛護市民如同子女，市
民的回報，肯定百倍。
上一個世代的管理智慧是追求卓越。想也想不到，
這一世代的管理人，完全忘記了這一點，以為做生意就
是追求眼前利潤，分毫必刮，對待客仔如同羊牯。
或者，這種潮流，只是偶然的波折。當這些小眉小
眼的機構，在金融海嘯中全部退場，以後的局面，必
定完全不同。
看來，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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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6/13/2009
6/12/2009
怎樣把地球扳正？(之二 )
怎樣把地球扳正？(之二 )
…………………………………………………*李察
(問到底 No.7424 2009 0612 Friday)
其實，這是一個不妥當的問題。把地球「扳正」？
簡直是笑話。從前的左腦傾向科學家，以為用一根夠
長的竿子，就能利用槓桿原理，把地球挑起來。李察
相信，沒有比這更加錯誤的想法了。「一根有足夠長
度的桿子？」直線去到某一種限度，就不可能再是普
通的「直線」，而是超出了地球人知識以外的智慧。
別以為，如此類推，就可能把地球舉起來。那是舉不
起的。
同樣原理，向下的潮流，也不是憑幾個人的力量，
能夠拉住的。
我們只能從非常宏觀的角度看到：向下潮流，遲
早是會回歸向上。
因為，向下潮流，是從左腦革命的時候開始的。
牛頓時期，人們好像是忽然左腦開了竅。從精確的測
量技術出發，新發明品，日日出爐。地球上的石油文
化，從此極度發展。這種極度發展的最後階段，就是
物質主義，就是消費文化。
但是，現在是左腦走到盡頭。石油文化，也是重
新檢討自己的時候了。
問題只是，右腦傾向的文化，怎樣堂堂正正的、
正式的走進人類文化的領域，與左腦共領風騷。
這一天到臨，人類文化，就必定會重新向上。一
切將以全新的面目，面對地球。
現在，最重大的危機只是：右腦傾向的中國人，
已經「開始」了消費的熱潮。如果中國人的物質主義
再擴張下去，地球文化將有更加畸型的扭曲。蒼生不
幸，再沒有比這更加不幸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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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2009
怎樣把地球扳正？
怎樣把地球扳正？
…………………………………………………*李察
(問到底 No.7423 2009 0611 Thursday)
第二次大戰是在一九四五年結束的。戰後出生的
青年人，今天，大約都有六七十歲了。這一代人，就
是李察的同輩。「戰後」，是一個奇怪的名詞。戰爭過
去，經濟蓬勃，百廢興舉。向來是個好時代。但是，
地球上的潮流，卻是在這個好時代裡開始向下走的。
五十年代，在美國忽然有一種很激烈的爭論。爭
論的是一個似乎無關痛癢的小小問題：就是taste。
許多被指為「衛道之士」的知識份子，大聲疾呼，
以為美國人的品味愈來愈不可以接受，因為，美國人
愈來愈不曉得欣賞古典音樂。美國孩子，只喜歡皮禮
士利。美國少女，一見到皮禮士利那震動的雙腿，就
不由得雙膝發軟，竭斯底里尖叫，甚至昏倒。
但是，這種爭論，一點影響都沒有。不少學者反
響，以為「衛道之士」小題大做，以為，數達五千萬
的唱片購買者，就是最有力的投票。
六十年代，又有了狂人樂隊。
再後來，到了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
有了更多其他搖滾樂隊：其中許多是專門鼓吹性愛、
吸毒、同性縱慾的樂隊。(請注意：「同性縱慾」並不
等於「同性戀」。那是兩回事。）
那是否仍是「品味」的爭論？
結果是社會大變。離婚案愈來愈多，沒人要的孩
子愈來愈多。「愛情」愈來愈少，「慾望」愈來愈強烈。
眾人眼中，只有金，沒有心。罪案開始統治大城市。
入夜之後，就是魔鬼統治。沒有人夠膽外出。只能躲
在並不安全的家裡。
請注意：社會潮流向下，流行音樂並不是原因。
如果把責任都推到皮禮士利頭上，以為他能夠獨力把
潮流推向下走，那就是太看得起他了。
那麼，主因何在？
你有興趣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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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2009
為甚麼明白了生，就是明白死？
為甚麼明白了生，就是明白死？
…………………………………………………*李察
(問到底 No.7422 2009 0610 Wednesday)
莊子的「朝三暮四」故事，原來是這樣震撼，這
樣驚嚇的。大約，不少人會對於「朝生暮死」的詮譯，
感覺不安。
因為，「生」和「死」是不對等的。就如同「吃
飯」跟「吃過了飯」那樣的不對等。
不少近世哲學家過度誇張了死的意義。就如何一
個赴宴的人，一切心思，本來是為了去「吃飯」，而
不是為了去感受那種「吃過了飯」的感覺。這些哲學
家，鑽得太深了。
甚麼叫做是「生」？
「生」就是一個使命。你有目的而來。你的生存，
有重大的意義。就如同一株小草，一朵小花，他們的
生存，也是有重大意義的。但，人跟動植物的生存，
卻並不完全一樣。
只有猿猴，才跟動物一樣。人是不一樣的。因為，
人是自覺的。人是會愛的。人是有智慧的。人是超脫
於弱肉強食的動物境界的。
人的生存，在現階段來說，有一個重大使命。
這使命就是愛。就是無界線的愛。就是打破小圈
子，打破固定利益範圍的愛。
只有當這種愛是這樣牢固，是這樣有力，可以把
人類作為一個整體，牢牢地團結起來，那時，大約就
是人類另一階段的開始。
當我們能跳上非常高的層次，就能鳥瞰看到，人
的使命，原來有這樣的意思。
當一種使命的感覺，是這樣強烈，使你感覺，做
一個人，這樣的活著，有異常重要的意義。那樣，你
就會知道：死亡是多麼的不重要。
這樣，「朝生暮死」或者「朝死暮生」，都不過是
一場笑話吧了。不必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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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2009
何謂「生死同一」？
何謂「生死同一」？
…………………………………………………*李察
(問到底 No.7420 2009 0608 Monday)
「朝三暮四」的故事，人人都以為自己很明白。
但是，「朝生暮死」的故事，卻是人類很難明白的。
或者，只有那種真正朝生暮死的小生物，就是所謂「十
七年蟬」的那種小蟲，他們才知道，朝生暮死是甚麼。
為甚麼作為人類，要了解這樣簡單的道理，有這
樣大的困難？讀者pun 君來信，就表達了這一個意
思。
因為，這是要從內外兩方面看的。
從外面看，甚麼薪盡火傳，甚麼天下一體，這樣
的道理，已經說得很多。莊子的理論，事實上並不太
深奧。中等以上的資質，莊子原理一書，也不用太久，
就能看完，甚至可以複述出來，告訴沒有看過的朋友。
但是，要真正了解生死問題，卻必定要從內裡去
看。這樣，就不但只知道甚麼是「生」，更知道甚麼
是「死」。
這話怎解？怎樣從「內裡」去看？
就是說，要能夠真正「生」過的人，真正「活著」
過的人，才能知道，甚麼是「生」，甚麼是「活」。同
樣，要能夠真正「死」過的人，才能夠知道，甚麼是
「死」。
甚麼是真正的「生」過？當你自覺生命是極端有
價值，有意義，而且，這種意義並不止於一種純粹的
個人肉身享受，這種意義在於大生命的全部。能夠這
樣想的人，就是真正的、活著的人。
甚麼是真正的「死」過？陀斯妥耶夫斯基所描述的
死刑犯人，或者托爾斯泰所描述的臨刑前一刻的感
覺：李察已經在「莊子原理」一書中講過了。雖然，
這樣的感覺，並非人人試過。但是，曾經接到「癌症
確認報告書」的朋友，卻有很多。
其中一位朋友，醫生告訴他，只有半年壽命了。
他才忽然感到，生命原來是這樣寶貴。他一向珍視的
各種財富和資產，到此完全不值一文。正在思量，如
何打發這些身外物，醫生報告書又來了。告訴他，原
來只是虛驚一場。
忽然間他感覺到可以豁出去。原訂把各種身外物
揚棄的計劃，一點不變。他覺得身輕如燕，年輕了十
年。而且，一切有重頭再來的熱望。他覺得自己年青
而且充滿活力。他了解何謂「生」「死」了。
是不是要真的等到這樣的一份醫生報告書，才能
從內裡明白生死呢？不是的。絕對不是的。只要能夠
明白了「生」的意義，就是全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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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
(問到底 No.7420 2009 0608 Monday)
「朝三暮四」的故事，人人都以為自己很明白。
但是，「朝生暮死」的故事，卻是人類很難明白的。
或者，只有那種真正朝生暮死的小生物，就是所謂「十
七年蟬」的那種小蟲，他們才知道，朝生暮死是甚麼。
為甚麼作為人類，要了解這樣簡單的道理，有這
樣大的困難？讀者pun 君來信，就表達了這一個意
思。
因為，這是要從內外兩方面看的。
從外面看，甚麼薪盡火傳，甚麼天下一體，這樣
的道理，已經說得很多。莊子的理論，事實上並不太
深奧。中等以上的資質，莊子原理一書，也不用太久，
就能看完，甚至可以複述出來，告訴沒有看過的朋友。
但是，要真正了解生死問題，卻必定要從內裡去
看。這樣，就不但只知道甚麼是「生」，更知道甚麼
是「死」。
這話怎解？怎樣從「內裡」去看？
就是說，要能夠真正「生」過的人，真正「活著」
過的人，才能知道，甚麼是「生」，甚麼是「活」。同
樣，要能夠真正「死」過的人，才能夠知道，甚麼是
「死」。
甚麼是真正的「生」過？當你自覺生命是極端有
價值，有意義，而且，這種意義並不止於一種純粹的
個人肉身享受，這種意義在於大生命的全部。能夠這
樣想的人，就是真正的、活著的人。
甚麼是真正的「死」過？陀斯妥耶夫斯基所描述的
死刑犯人，或者托爾斯泰所描述的臨刑前一刻的感
覺：李察已經在「莊子原理」一書中講過了。雖然，
這樣的感覺，並非人人試過。但是，曾經接到「癌症
確認報告書」的朋友，卻有很多。
其中一位朋友，醫生告訴他，只有半年壽命了。
他才忽然感到，生命原來是這樣寶貴。他一向珍視的
各種財富和資產，到此完全不值一文。正在思量，如
何打發這些身外物，醫生報告書又來了。告訴他，原
來只是虛驚一場。
忽然間他感覺到可以豁出去。原訂把各種身外物
揚棄的計劃，一點不變。他覺得身輕如燕，年輕了十
年。而且，一切有重頭再來的熱望。他覺得自己年青
而且充滿活力。他了解何謂「生」「死」了。
是不是要真的等到這樣的一份醫生報告書，才能
從內裡明白生死呢？不是的。絕對不是的。只要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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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2009
戴安娜的悲劇，是甚麼悲劇？
戴安娜的悲劇，是甚麼悲劇？
…………………………………………………*李察
(問到底 No.7420 2009 0608 Monday)
*周一人物*
最初，李察曾經想過，大約她的悲劇，是美貌與
智慧不可共存的悲劇。這個人，有天使般的顏容，但
她考試屢次不及格。一連兩次會考，都是全科無一及
格。她離婚之後，國際紅十字會曾經考慮請她出任顧
問委員會，但是，她的專注能力極低，怎能出席聆聽
那些重要而冗長的會議？(參考Tina Brown 著 the
Diana Chronicles)。李察相信，這一類型的人仕，
不會喜歡讀書，也不會擅長抽象思維，理論層面，必
定無法領會，如果她真的當了委員會的顧問，一定笑
話百出。她的「性向」是極其值得研究的。她身裁標
準勻稱，面貌對稱平衡，喜歡跳芭蕾舞和游泳，可能
是屬於體育型的人。而另外一方面，她溫柔待人，任
何人與她相處，如睦春風。這是天生的溝通特質：她
是溝通型的人。體育型加上溝通型，加上美貌，還有
一種似乎是甚麼都不懂的單純，是否就是她的魅力所
在？當然不是的。
而另外一方面，也可能跟她的性生活有關。但這
方面的資料，幾乎是零。她後期的馬術教練男友說，
是她主動的。她第一次主動親吻了這教練，因而發展
了一段不尋常的羅曼史。而她的另一男友是巴基斯坦
籍的外科手術醫生。這醫生曾說：「戴安娜是這樣的
一個人：無論你把多少的「愛」給她，她都不足夠。」
這樣的一句話，是可圈可點的。但是，無法進一步解
釋，只能猜想。如果再猜想多一些，她跟查理士王子
之間的性生活，也可能是極不協調的：雖然她跟他生
了兩個孩子。
但是，以上兩種猜想，都未必跟她的悲劇相干。
她的悲劇，是在很遠很遠的，另外的地方。
她的悲劇，也不是她自己的悲劇，而是我們的共
同悲劇。
這話怎說？
我們的二十世紀，是一個向下滑的墮落世紀。這
世紀的人，荒謬、反智，追求物質。六十年代，少女
們對著忽然出現的「貓王」皮禮士利尖叫。然後是對
著披圖四尖叫。然後是對著米高積遜尖叫。尖叫過後，
就是倫理的全面修改：少女墮胎、吸毒、酗酒，離婚
案全球激增，單親家庭愈來愈多，罪案愈來愈嚴重。
人口老化，人與人之間愈來愈不信任，家庭解體，人
的疏離感覺無法擺脫，惶惶不可終日。
就是在這樣的氣氛底下，忽然出現了白馬王子與
白雪公主的、童話般的，幾乎是超現實的「婚姻」。
一切群眾對美好生活的憧憬，都在兩人身上了。她的
魅力，不是由於她的「單純」，而是由於她代表了群
眾的「希望」。
所以，她結婚之日，百萬群眾聚集倫敦街頭，不
是為了「看熱鬧」，而是為了追求一種渺茫的想像。
他們以為，這是有希望的希望。
只是，她和查理士，也是在這墮落文化的圈子裡
生活的。就算貴為王子公主，智力也無法擺脫俗世的
纏繞。她和他，也曾努力要想做一齣「好戲」，以娛
賓客大眾。但，好戲終於變成為醜劇了。
她的死亡，更是震撼。本來，她死之前的各種醜
聞，已經無日無之。她的私生活，很難被大眾認同。
但是，大眾的選擇是：「忘掉」。大眾跟本記不起她的
醜惡一面。大眾永遠把她當作最清最純的偶象。她的
喪禮，跟她的婚禮同樣震撼。百萬群眾，再一次聚集
倫敦。送上的花朵，在廣場上堆積如山。有一位無聊
者企圖盜取一朵，幾乎被憤怒的群眾處死。後來被送
上法庭，被判監禁。
戴安娜的悲劇，是甚麼悲劇？就是你和我的悲劇。
我們被迫接受社會日益物質化的墮落。我們的生活愈
來愈難過，人與人之間漠不關心，社會裡，愛的成份
愈來愈少，慾的成份愈來愈重。社會賢達只知道物質
著眼，政客與商人攜手催谷吃喝玩樂，不知道往何處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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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2009
何謂「朝三暮四」？
何謂「朝三暮四」？
…………………………………………………*李察
(問到底 No.7418 2009 0606 Saturday)
這是很起碼的莊子故事。
話說從前有個養猴子的人。他對猴子說：「你們
早上吃三粒果子，晚上四粒。」猴子非常憤慨，紛紛
抗議。養猴人說：「既然你們這樣抗議，就改為早上
四粒，晚上三粒吧。」所有的猴子，都非常歡喜，都
以為抗議有效，爭取成功。
問題只是：現在，養猴人養的是人。養猴人對人
說：「你們既然都明白了，都知道三和四沒有分別，
相信你們亦同樣明白，生和死也是一樣沒有分別的。
這樣好不好？你們「朝生暮死」吧。你們既然活得這
樣精彩，相信亦已經很滿足了。今天晚上，請各位回
歸天國好不好？」
當醫生把一份「癌症確認報告書」遞上的時候，
所有的人，無不色如死灰：都希望把「朝生暮死」的
命運改了。
他們跪地哀懇，痛哭求恕，淒涼傷心，愁雲慘霧，
使人不忍卒睹。他們會把一生中犯下的錯事，一一說
出來，請求寬恕。
養猴人長嘆一聲：「也吧，也吧。既然諸位如此抗
議，就修改一下好了。你們「朝死暮生」吧。讓你們
現在立刻回歸天國，今晚才回來地球投胎好不好？」
* * * *
當我們以為自己很聰明，譏笑那些猴子，笑他們
三和四都不能分辨的時候，我們自己，不知道能否分
別「生」和「死」？我們知道不知道，「生」和「死」
是沒有分別的？
我們寧願選擇「朝生暮死」，還是「朝死暮生」？
但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哲學思維，請不要停止在這
裡，請不要離開這一段文字，請不要走開：因為，生
和死不是沒有分別的，那是仍然有分別的。
莊子另外尚有一個故事：做人和做蝴蝶，是沒有
分別的。星期天的早上，你去到公園，看見有很漂亮
的蝴蝶飛舞，你不由得想像：「啊，不知是我在發夢，
夢見蝴蝶飛舞呢，還是蝴蝶在發夢，夢見有一個人在
公園裡看蝴蝶？」
到底做人和做蝴蝶，是有沒有分別的？
如果你也曾看過李察另外一個故事，你會立即問：
到底做蝴蝶和做蟑螂，又有沒有分別？
如果生和死沒有分別，有的自以為聰明的人，就立
刻放肆。可以縱慾、吸毒、害己害人、為所欲為了。
因為，生和死是沒有分別的，可以醉生夢死。
所以，真莊子和假莊子，分辨就在這裡：假的莊
子說，一切都是空虛，一切都是空。所以，一切都是
沒有分別的。但真莊子說：這是不對的。一切仍是有
分別的。
做人和做夢，是有分別的。做蝴蝶和做人，是有
分別的。做好人和做壞人，是有分別的。
這就是《齊物論》中，「其必有分」的道理。
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不是說一切都是
一塊烏雲，不是說一切皆墨。當你明白到萬物一體，
生死同一，宇宙永恆的最大奧秘，你會更加積極，更
加努力，而不是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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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2009
為何在孔夫子面前不可以賣文章？
為何在孔夫子面前不可以賣文章？
…………………………………………………*李察
(問到底 No.7417 2009 0605 Friday)
因為，所有的文章，都是孔夫子獨家專賣的。
李察時常思量，是否僅僅只是自己被人如此禁制？
還是有無數其他超卓的思想家、藝術家、作家、甚
至科學家，都遭受同樣禁制？天真的人們，僅僅只要
說對了一句話（不是說錯一句話），便被剔進黑名單？
香港的大學制度，非常奇怪。普通大學生，還總
算是有個所謂「入學試」，誰的成績好些考得上，誰
的成績考不上，總算是有個表面的標準。但是，一上
到研究院，便是全無標準的收生制度。誰有資格進入
高等學府的殿堂？關係雄厚，或者從未說對一句話，
都是優秀人才。研究院裡大量學位，任由選擇。
李察當年就讀香港大學的教育學院，成績是全級
之冠。以為辛苦些，努力些，分數考高些，總可以進
入研究院了？答案是絕對否定的。研究院不用給任何
理由，便拒絕了。往何處投訴去？
從個人看，能否進入研究院，也沒有甚麼。有興
趣研究的人，不進那不見天日的地方，眼界可能更加
闊些。但禁制的本質，不在於個人。禁制的其實是思
想。不是一個人的思想，而是所有人的思想。禁制的
是知識的生長機會，蒙蔽的是社會的眼睛。但這些道
理太高深了。學院裡掌握權力的人，永遠不會明白的。
香港的中學校，時常會有一種所謂「周會」的東
西。在周會裡，請來作家，講一點文學知識啦甚麼的。
但是，有老師告訴李察，如果要邀請作家到校演講，
必須經過一個甚麼「專業」的教師協會。
這協會，每年也會請李察去甚麼學校講一次半
次，每次都派李察到新界最偏遠的學校去講。這也沒
甚麼，總算是有機會跟青年人接觸。那時，李察還在
報上每天寫專欄，也常常有老師想邀請李察去講講寫
作心得。但協會方面總是代李察推了。他們說，李察
先生沒有時間。
數年前，每年也會去講一兩次的。現在是一次都
沒有了。
真是很奇怪的感受。研究院向你關門，出版社向
你關門，報章向你關門，電視和電台向你關門，連中
學校都向你關門。這是一張墨黑的黑名單。真想不到，
會是黑得如此徹底。這畢竟是香港，是號稱自由的地
方。
反智時代的人，只會吃喝玩樂，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孔夫子面前，不許販賣文章。這是兩千年來的老規
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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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無數其他超卓的思想家、藝術家、作家、甚
至科學家，都遭受同樣禁制？天真的人們，僅僅只要
說對了一句話（不是說錯一句話），便被剔進黑名單？
香港的大學制度，非常奇怪。普通大學生，還總
算是有個所謂「入學試」，誰的成績好些考得上，誰
的成績考不上，總算是有個表面的標準。但是，一上
到研究院，便是全無標準的收生制度。誰有資格進入
高等學府的殿堂？關係雄厚，或者從未說對一句話，
都是優秀人才。研究院裡大量學位，任由選擇。
李察當年就讀香港大學的教育學院，成績是全級
之冠。以為辛苦些，努力些，分數考高些，總可以進
入研究院了？答案是絕對否定的。研究院不用給任何
理由，便拒絕了。往何處投訴去？
從個人看，能否進入研究院，也沒有甚麼。有興
趣研究的人，不進那不見天日的地方，眼界可能更加
闊些。但禁制的本質，不在於個人。禁制的其實是思
想。不是一個人的思想，而是所有人的思想。禁制的
是知識的生長機會，蒙蔽的是社會的眼睛。但這些道
理太高深了。學院裡掌握權力的人，永遠不會明白的。
香港的中學校，時常會有一種所謂「周會」的東
西。在周會裡，請來作家，講一點文學知識啦甚麼的。
但是，有老師告訴李察，如果要邀請作家到校演講，
必須經過一個甚麼「專業」的教師協會。
這協會，每年也會請李察去甚麼學校講一次半
次，每次都派李察到新界最偏遠的學校去講。這也沒
甚麼，總算是有機會跟青年人接觸。那時，李察還在
報上每天寫專欄，也常常有老師想邀請李察去講講寫
作心得。但協會方面總是代李察推了。他們說，李察
先生沒有時間。
數年前，每年也會去講一兩次的。現在是一次都
沒有了。
真是很奇怪的感受。研究院向你關門，出版社向
你關門，報章向你關門，電視和電台向你關門，連中
學校都向你關門。這是一張墨黑的黑名單。真想不到，
會是黑得如此徹底。這畢竟是香港，是號稱自由的地
方。
反智時代的人，只會吃喝玩樂，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孔夫子面前，不許販賣文章。這是兩千年來的老規
矩了。
李察顧問服務
查詢電話 2559-46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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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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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2009
為甚麼要封鎖李察？
為甚麼要封鎖李察？
…………………………………………………*李察
(問到底 No.7416 2009 0604 Thursday)
香港是一個小心翼翼塑造出來的「自由」城市。
在這城市裡，左中右各派言論，都得到「自由」
申張的機會。不同派別的書刊、報章，都隨時可
以看到。很激進的各種理論，也能發表。幾乎是
要看甚麼，就有甚麼。
奇怪是只有一位小小作家的作品，在書店裡
買不到。
李察寫的書，也有好幾本了。「心魔集」、
「我是爸爸」、「五十二種重要的時代意念」，
「日本人有個甚麼腦」、「右腦思維的真相」，
還有錄影教材：共六輯的「右腦思維」，還有
最悲哀的「讀書尺」－－－這是李察設計的，輔
助快速閱讀的小小工具，還附同一本小書，說
明快速閱讀原理的。化了不少錢造好了，某大
發行商「利x 」也答應代銷了。但是，五千把
讀書尺，賣了數月，全部送回來：發行商告訴
李察：只賣出了兩把。其他賣不去，送回給你。
沒有叫你補回送貨費，也是很客氣的了。
大約香港人是不需要快速閱讀技巧的。至
於你信不信只有兩個人有興趣，肯花幾元錢去
買，也是你的判斷了。這是信不信由你。
香港人不需要快速閱讀，中國人更不需要
知道自己的右腦傾向特質。這不是簡單的左右
腦分別，而是一種根本性的文化傾向。中國文
化上的這種特色，李察說得不少。但石沈大海，
書不能出，連網頁：這號稱仍然自由的地方，
也曾一度在香港被封鎖。奧運期間，被封鎖了
一天。幸運是一天之後解封，李察幾乎飲泣致
謝。至於不少讀者說，很「難」上到李察的網，
也不知是何種原因了。
至於反對簡體字，反對橫排字，因為這兩
大措施，都是有礙閱讀，有礙意念形成的：但
結果，十三億人仍必須接受這種思想枷鎖，連
海外的出版物，都紛紛橫排，完全不考慮中國
人用腦的特殊性向：自己限制自己，中國人的
彎路，不知還有多長。
到了最後，就是反對儒家。孔子提倡服從
，提倡權威，兩千年大害，到了五四時代稍為
收歛。但最近又被抬舉。有誰反對？有那一個
作家大膽執言？右中左各種權威人物，齊齊專
孔，中國青年人，連阿Q 是誰都不再知道。連
魯迅都可以封殺的地方，區區李察，又算甚麼？
英國人的特殊嗜好是談天氣。道不同不相
為謀，今天天氣哈哈哈，談天氣是最受歡迎的
題材。
中國人的特殊嗜好是談吃。今天吃過飯沒有
哈哈哈。報章電視，以飲食為主題的作品，大受
歡迎。許多人除了「食」之外，沒有任何其他
嗜好。友朋相聚，如果希望保持一團和氣，最好
把談話題材，自動設限，只限講飲講食。至於
書店裡找不到一個小作家的作品，完全是不會
有人注意到的。
但問題仍是極端奇怪的。為甚麼左中右的
權威人物，都可以出版，小小作家李察，不可以
出版？連讓他出場，「點綴點綴」，都完全不
可以？是不是這個人真的如此可怕，一亮相便
會天下大亂？
李察喜歡音樂。十多年前，也有電台dj 間中
邀請李察上台，高談闊論，十分愉快。但不知如何，
不知是否邀請李察的人，都被人「丙」了。以後，
李察的聲音，就從此消失於大氣之中。 為甚麼左
中右的權威人物，都可以出聲，獨有反對孔子
的李察不可以出聲？
難道孔子己經上台？
親愛的朋友們，如果你忽然發覺，無法再上
李察的網頁了，李察己經完全消失了，又或者是
很多天都不見李察網頁更新：請毋須太驚訝，畢
竟，或者你會記得李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太陽
未必一定在明天出現的。歷史上的黑暗時代，等閒
是有數百年長的呢。連「十七年蟬」，也再沒有
用的呢。
讓我們一起互相關心：今天吃過飯沒有？
這世界上，唯有一件事是不可能的：在孔夫子
面前賣文章，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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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李察
(問到底 No.7416 2009 0604 Thursday)
香港是一個小心翼翼塑造出來的「自由」城市。
在這城市裡，左中右各派言論，都得到「自由」
申張的機會。不同派別的書刊、報章，都隨時可
以看到。很激進的各種理論，也能發表。幾乎是
要看甚麼，就有甚麼。
奇怪是只有一位小小作家的作品，在書店裡
買不到。
李察寫的書，也有好幾本了。「心魔集」、
「我是爸爸」、「五十二種重要的時代意念」，
「日本人有個甚麼腦」、「右腦思維的真相」，
還有錄影教材：共六輯的「右腦思維」，還有
最悲哀的「讀書尺」－－－這是李察設計的，輔
助快速閱讀的小小工具，還附同一本小書，說
明快速閱讀原理的。化了不少錢造好了，某大
發行商「利x 」也答應代銷了。但是，五千把
讀書尺，賣了數月，全部送回來：發行商告訴
李察：只賣出了兩把。其他賣不去，送回給你。
沒有叫你補回送貨費，也是很客氣的了。
大約香港人是不需要快速閱讀技巧的。至
於你信不信只有兩個人有興趣，肯花幾元錢去
買，也是你的判斷了。這是信不信由你。
香港人不需要快速閱讀，中國人更不需要
知道自己的右腦傾向特質。這不是簡單的左右
腦分別，而是一種根本性的文化傾向。中國文
化上的這種特色，李察說得不少。但石沈大海，
書不能出，連網頁：這號稱仍然自由的地方，
也曾一度在香港被封鎖。奧運期間，被封鎖了
一天。幸運是一天之後解封，李察幾乎飲泣致
謝。至於不少讀者說，很「難」上到李察的網，
也不知是何種原因了。
至於反對簡體字，反對橫排字，因為這兩
大措施，都是有礙閱讀，有礙意念形成的：但
結果，十三億人仍必須接受這種思想枷鎖，連
海外的出版物，都紛紛橫排，完全不考慮中國
人用腦的特殊性向：自己限制自己，中國人的
彎路，不知還有多長。
到了最後，就是反對儒家。孔子提倡服從
，提倡權威，兩千年大害，到了五四時代稍為
收歛。但最近又被抬舉。有誰反對？有那一個
作家大膽執言？右中左各種權威人物，齊齊專
孔，中國青年人，連阿Q 是誰都不再知道。連
魯迅都可以封殺的地方，區區李察，又算甚麼？
英國人的特殊嗜好是談天氣。道不同不相
為謀，今天天氣哈哈哈，談天氣是最受歡迎的
題材。
中國人的特殊嗜好是談吃。今天吃過飯沒有
哈哈哈。報章電視，以飲食為主題的作品，大受
歡迎。許多人除了「食」之外，沒有任何其他
嗜好。友朋相聚，如果希望保持一團和氣，最好
把談話題材，自動設限，只限講飲講食。至於
書店裡找不到一個小作家的作品，完全是不會
有人注意到的。
但問題仍是極端奇怪的。為甚麼左中右的
權威人物，都可以出版，小小作家李察，不可以
出版？連讓他出場，「點綴點綴」，都完全不
可以？是不是這個人真的如此可怕，一亮相便
會天下大亂？
李察喜歡音樂。十多年前，也有電台dj 間中
邀請李察上台，高談闊論，十分愉快。但不知如何，
不知是否邀請李察的人，都被人「丙」了。以後，
李察的聲音，就從此消失於大氣之中。 為甚麼左
中右的權威人物，都可以出聲，獨有反對孔子
的李察不可以出聲？
難道孔子己經上台？
親愛的朋友們，如果你忽然發覺，無法再上
李察的網頁了，李察己經完全消失了，又或者是
很多天都不見李察網頁更新：請毋須太驚訝，畢
竟，或者你會記得李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太陽
未必一定在明天出現的。歷史上的黑暗時代，等閒
是有數百年長的呢。連「十七年蟬」，也再沒有
用的呢。
讓我們一起互相關心：今天吃過飯沒有？
這世界上，唯有一件事是不可能的：在孔夫子
面前賣文章，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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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2009
在遙遠的世界裡發生甚麼？
在遙遠的世界裡發生甚麼？
…………………………………………………*李察
(問到底 No.7415 2009 0603 Wednesday)
http://www.irishtimes.com/newspaper/opinion/2009/0521/1224247034262_pf.html
附上的是一篇愛爾蘭時報裡的文章。這樣遠方的
報紙，本來是我們從未之聞的。
但是，李察奉勸有心人：趁你的心尚未死之前，看
一看世界上，甚麼事情正在發生。
我們的世界，正在堕落。
該報說：這樣的事件，不是偶然的，不是意外的，而
是制度性的。
沒有受過苦的人，大約，仍會漠然處之。
他們組織了一份調查報告。這份兩千六百頁的報告
書，把愛爾蘭描寫為一處「地獄」。李察相信，愛蘭蘭人
己經醒覺。他們正在打破地獄。
宗教本來是愛的溫床。但不小心的宗教，被魔鬼入侵
的宗教，卻是慾的地獄。
這是必須小心處理的思想：
當世人愈來愈反對宗教，切莫不要變成釋放慾望。
不要讓物質主義取代宗教。
而宗教本身： 也是時候徹底反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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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李察
(問到底 No.7415 2009 0603 Wednesday)
http://www.irishtimes.com/newspaper/opinion/2009/0521/1224247034262_pf.html
附上的是一篇愛爾蘭時報裡的文章。這樣遠方的
報紙，本來是我們從未之聞的。
但是，李察奉勸有心人：趁你的心尚未死之前，看
一看世界上，甚麼事情正在發生。
我們的世界，正在堕落。
該報說：這樣的事件，不是偶然的，不是意外的，而
是制度性的。
沒有受過苦的人，大約，仍會漠然處之。
他們組織了一份調查報告。這份兩千六百頁的報告
書，把愛爾蘭描寫為一處「地獄」。李察相信，愛蘭蘭人
己經醒覺。他們正在打破地獄。
宗教本來是愛的溫床。但不小心的宗教，被魔鬼入侵
的宗教，卻是慾的地獄。
這是必須小心處理的思想：
當世人愈來愈反對宗教，切莫不要變成釋放慾望。
不要讓物質主義取代宗教。
而宗教本身： 也是時候徹底反省了。
李察顧問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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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6/02/2009
是否可以用筆桿思考？
是否可以用筆桿思考？
…………………………………………………*李察
(問到底 No.7414 2009 0602 Tuesday)
李察寫稿多年，到了最近，才有一點體會。
原來，寫作也是一種思考的工具。這是很模糊的
想法。或者，寫出來之後，想法會清晰一些。
人是怎樣思考的？是不是抽一根香煙，或者喝一
杯甚麼，大腦便會自己轉動？
而李察的一種古怪經驗是：動筆之前，是沒有那
一種想法的。寫完，想法就忽然出來了。
兩本書，一本是「蟑螂的故事」(脫掉你的蟑螂衣)，
一本是「頑童與祖母」，是幾乎同一時間完成的。而
兩本書的相同處都是這樣：思想是寫完才出現的，不
是事前想好了才寫的。
李察以前也寫過電視劇，也寫過話劇。那時，是必
須要先寫好大綱才動筆的。更要與導演先談妥主題，絕
不會像現在這樣，想要寫甚麼，連自己也不知道。
想也想不到，「頑童與祖母」還有一種副產品：忽
然發覺，原來五十年代的社會，跟現在是不同的。而
不同之處，並非甚麼「時代進步」「科技發達」那幾
句老套話。大約不同之處是：我們的時代正在迅速
下滑：世界是在堕落和解體之中：這一點，相信許
多人都是同時看到的。許多父母憂心非常。都怕子
女堕落。其實，堕落的不止是個人，而是社會整體。
更加可怕的是：若干政治力量和商業力量，正在
力圖加速社會堕落。幾乎是全方位大開堕落之門的綠
燈。每天都有令人震驚的青少年堕落新聞。報章的主
要篇幅，是吃喝玩樂。反智，荒唐，嬉遊，放縱，
減壓、、、
或者，李察仍是幸運的。有甚麼幸運？專欄被明報
腰斬，是一種幸運。如果不是腰斬了，每天被迫只寫
三百字，便不可能寫成這兩本書。而寫專欄，不但只
是文字約束，思想也規律化，沒有這樣自由。
另一種幸運是：李察的作品，被大陸封殺。讀者根
本不可能看到李察的想法。儒家？紅樓夢？莊子？稍為
不同的思想，不可能在大陸上出現。但這仍是一種幸運。
幸運是這種想法，仍可能被絕少數的海外人仕看到。真是
衷心感謝了。
李察顧問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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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李察
(問到底 No.7414 2009 0602 Tuesday)
李察寫稿多年，到了最近，才有一點體會。
原來，寫作也是一種思考的工具。這是很模糊的
想法。或者，寫出來之後，想法會清晰一些。
人是怎樣思考的？是不是抽一根香煙，或者喝一
杯甚麼，大腦便會自己轉動？
而李察的一種古怪經驗是：動筆之前，是沒有那
一種想法的。寫完，想法就忽然出來了。
兩本書，一本是「蟑螂的故事」(脫掉你的蟑螂衣)，
一本是「頑童與祖母」，是幾乎同一時間完成的。而
兩本書的相同處都是這樣：思想是寫完才出現的，不
是事前想好了才寫的。
李察以前也寫過電視劇，也寫過話劇。那時，是必
須要先寫好大綱才動筆的。更要與導演先談妥主題，絕
不會像現在這樣，想要寫甚麼，連自己也不知道。
想也想不到，「頑童與祖母」還有一種副產品：忽
然發覺，原來五十年代的社會，跟現在是不同的。而
不同之處，並非甚麼「時代進步」「科技發達」那幾
句老套話。大約不同之處是：我們的時代正在迅速
下滑：世界是在堕落和解體之中：這一點，相信許
多人都是同時看到的。許多父母憂心非常。都怕子
女堕落。其實，堕落的不止是個人，而是社會整體。
更加可怕的是：若干政治力量和商業力量，正在
力圖加速社會堕落。幾乎是全方位大開堕落之門的綠
燈。每天都有令人震驚的青少年堕落新聞。報章的主
要篇幅，是吃喝玩樂。反智，荒唐，嬉遊，放縱，
減壓、、、
或者，李察仍是幸運的。有甚麼幸運？專欄被明報
腰斬，是一種幸運。如果不是腰斬了，每天被迫只寫
三百字，便不可能寫成這兩本書。而寫專欄，不但只
是文字約束，思想也規律化，沒有這樣自由。
另一種幸運是：李察的作品，被大陸封殺。讀者根
本不可能看到李察的想法。儒家？紅樓夢？莊子？稍為
不同的思想，不可能在大陸上出現。但這仍是一種幸運。
幸運是這種想法，仍可能被絕少數的海外人仕看到。真是
衷心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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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6/01/2009
之五十四：學會了愛
楊東是誰？
《祖母與頑童》
…………………………………………………*李察
(問到底 No.7413 2009 0601 Monday)
之五十四：學會了愛
到底人的覺悟，是從那裡來的？頑童檢視自己的
經驗，總是覺得，人的覺悟，不會是自己想出來的。
總是要有所遭逢。沒有遭逢，便沒有痛苦。而未曾經
歷痛苦的人，大約思想是沒有那樣活躍的。艱苦中人，
會被迫思索。
而這不是最難的。最難的部份是，這種痛苦，是
不可以人為製造的。如果可以，那世界上的困難，一
定少很多。 只要開辦一所「痛苦學堂」，讓學生們學
習忍受人生最難堪的苦楚，那麼，這一群學生，一定
成就超人，震驚世俗。但這是不可能的。這類的「痛
苦學堂」，從古代波斯到近代日本，都有人試過。一
點效果都沒有。因為，人為的痛苦，接受者只會想到
反抗，那裡會去思量痛苦的意義？許多富貴人家，嚴
厲節約子女，要子女過最儉樸的生活。但這是從來都
不可能教好子女的。子女一有機會，便盡情反彈揮霍。
所以，我們其實只有一條路。那就是以愛的力量，
創造求知環境，推進社會向上，防止社會進一步墮落。
整體問題，只能整體著力。這樣做，就是為個人的自
覺，創造了環境。至於誰能自覺，誰不能自覺，那是
不重要的。重要是有人能夠自覺，有人學會了思考，
有人能夠告訴我們，社會應該走一條甚麼樣的好路。
我們的世界正在日趨墮落。這種墮落，是從六十
年代開始的。而《頑童與祖母》的故事，也是這一個
年代背景的。而親自見証社會墮落的人，已經愈來愈
少。他們會一個一個的離開。見過從前乾淨世界的人，
再不會存在於世上。時間無情。青年人，將會被迫剝
除痛苦的過去。
所以，未來的世代，是被迫自覺的世代。青年人
必須被迫自覺。甚麼叫做自覺？就是在沒有外來壓力
的環境下，主動思索的能力。或者，這才是人的新高
境界。上一世代，是弱肉強食的世代。人只需要學會
鬥爭，就夠。但下一世代，不再是弱肉強食的世代，
人必須學會愛。
頑童是怎樣學會了愛的？真是要多容易，有多容
易。貧困，痛苦，壓迫，都是愛的溫床。曾經經歷大
痛，就會明白大愛。
在厝房的那一個黃昏，頑童永遠記得。
那時，是沒有甚麼現代化殯儀館的。屍體只停在
厝房裡。親屬人等，還有僧佛道士，便在厝房的空地
上，為你舉行擔番買水，過橋永別種種儀式。
至於為甚麼當時只有頑童一個人在場，家裡的其
他親戚人等，為甚麼一個都未到，這一種因緣，頑童
已經無法記憶。勉強的去想，只有一種模糊的印象。
那厝房，外面是一條有大榕樹的馬路。而厝房的門，
是很普通的窄門，並沒有現代殯儀館的輝煌。
大約是頑童到得早。在長椅上坐。坐了一會，道
士也來了。道士見有家屬在，便披上道袍，展開各種
鈴鐺鐘鼓，開唱了。當日的這一場體會，後來，頑童
也曾在不同的報章寫過短短的專欄文字。記憶中，在
「星島日報」寫過，在「明報」也寫過。但年代久遠，
要找回那幾份剪報，也著實不容易。便只好在這裡再
說一次。記得還在報上說過，那道士唱得實在很好。
其實，未必是他真的唱得好，只是聽的人，太過入心
了。他唱甚麼？也無非是人天遠隔，奈何橋邊，何處
相逢之類的老式曲調。不知如何，當時聽到每一句，
都入心入肺。那厝房裡面，是沒有空氣調節的。夏天
夜裡的小蟲，都飛了進來。那是一種小小的綠色小蟲。
也是到了很久之後，頑童才去查書，看到了這小蟲，
名叫「十七年蟬」。當時，還只以為，這小蟲，只不
過是普通的「浮游」之類，其實不是的。小蟲爬上臉
上，是很難受的感覺。任何人，都會想到用手撥開的。
但頑童當時，或者是太悲傷了。完全沒有想過撥開他
們。便任由那些綠色的小蟲，在臉上爬走。
為甚麼這小蟲，叫作「十七年蟬」呢？原來這雖
然是朝生暮死的小蟲，雖然這小蟲要在一天裡完成生
老病死的全部使命，但是，小蟲會把自己的卵，留在
土裡，慢慢孵化。要十七年後，才破土而出。
頑童心裡想：或者，總有一天，人類會爆發核子
大戰的。到時，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生物都沒有
了。但地球還是存在的。地球上，還是會有春天和秋
天的，還是會有雨水和陽光的。一直等，一直等。要
等到十七年後，某一個夏天的早晨，第一批綠色小蟲，
會飛出來。他們是未來世界的希望呢。綠色的小光點，
散滿大地。未來的生命，又可以重新進化一次了。
這爬滿臉上的小蟲，原來是希望，多麼奇怪。
寫到這裡，《頑童與祖母》的故事，大約也要講完
了。也是要到這本書寫完了，頑童才恍然大悟，這書
原來，只是上集。而更奇怪的是，這書的下集，也早
已經寫好了。頑童是先寫好了下集，才寫上集的。這
一本「下集」，就是頑童在二十多年前寫好的《我是
爸爸》。那時，頑童已經長大了，頑童變成了爸爸。
第一個嬰兒出生。香香的女兒，抱在手裡，原來，是
人生的另一個小循環。只不過，香港人有奇特的出版
和發行企業。這書雖然很多人叫好，但出版社無論如
何不肯再版，早己斷市多時。大約，曾經看過的人，
只有一千吧。而到書店裡尋找，也是找不到的。人海
茫茫，回響微弱。將來，也未必有人知道這一種痛苦
和這一種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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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與頑童》
…………………………………………………*李察
(問到底 No.7413 2009 0601 Monday)
之五十四：學會了愛
到底人的覺悟，是從那裡來的？頑童檢視自己的
經驗，總是覺得，人的覺悟，不會是自己想出來的。
總是要有所遭逢。沒有遭逢，便沒有痛苦。而未曾經
歷痛苦的人，大約思想是沒有那樣活躍的。艱苦中人，
會被迫思索。
而這不是最難的。最難的部份是，這種痛苦，是
不可以人為製造的。如果可以，那世界上的困難，一
定少很多。 只要開辦一所「痛苦學堂」，讓學生們學
習忍受人生最難堪的苦楚，那麼，這一群學生，一定
成就超人，震驚世俗。但這是不可能的。這類的「痛
苦學堂」，從古代波斯到近代日本，都有人試過。一
點效果都沒有。因為，人為的痛苦，接受者只會想到
反抗，那裡會去思量痛苦的意義？許多富貴人家，嚴
厲節約子女，要子女過最儉樸的生活。但這是從來都
不可能教好子女的。子女一有機會，便盡情反彈揮霍。
所以，我們其實只有一條路。那就是以愛的力量，
創造求知環境，推進社會向上，防止社會進一步墮落。
整體問題，只能整體著力。這樣做，就是為個人的自
覺，創造了環境。至於誰能自覺，誰不能自覺，那是
不重要的。重要是有人能夠自覺，有人學會了思考，
有人能夠告訴我們，社會應該走一條甚麼樣的好路。
我們的世界正在日趨墮落。這種墮落，是從六十
年代開始的。而《頑童與祖母》的故事，也是這一個
年代背景的。而親自見証社會墮落的人，已經愈來愈
少。他們會一個一個的離開。見過從前乾淨世界的人，
再不會存在於世上。時間無情。青年人，將會被迫剝
除痛苦的過去。
所以，未來的世代，是被迫自覺的世代。青年人
必須被迫自覺。甚麼叫做自覺？就是在沒有外來壓力
的環境下，主動思索的能力。或者，這才是人的新高
境界。上一世代，是弱肉強食的世代。人只需要學會
鬥爭，就夠。但下一世代，不再是弱肉強食的世代，
人必須學會愛。
頑童是怎樣學會了愛的？真是要多容易，有多容
易。貧困，痛苦，壓迫，都是愛的溫床。曾經經歷大
痛，就會明白大愛。
在厝房的那一個黃昏，頑童永遠記得。
那時，是沒有甚麼現代化殯儀館的。屍體只停在
厝房裡。親屬人等，還有僧佛道士，便在厝房的空地
上，為你舉行擔番買水，過橋永別種種儀式。
至於為甚麼當時只有頑童一個人在場，家裡的其
他親戚人等，為甚麼一個都未到，這一種因緣，頑童
已經無法記憶。勉強的去想，只有一種模糊的印象。
那厝房，外面是一條有大榕樹的馬路。而厝房的門，
是很普通的窄門，並沒有現代殯儀館的輝煌。
大約是頑童到得早。在長椅上坐。坐了一會，道
士也來了。道士見有家屬在，便披上道袍，展開各種
鈴鐺鐘鼓，開唱了。當日的這一場體會，後來，頑童
也曾在不同的報章寫過短短的專欄文字。記憶中，在
「星島日報」寫過，在「明報」也寫過。但年代久遠，
要找回那幾份剪報，也著實不容易。便只好在這裡再
說一次。記得還在報上說過，那道士唱得實在很好。
其實，未必是他真的唱得好，只是聽的人，太過入心
了。他唱甚麼？也無非是人天遠隔，奈何橋邊，何處
相逢之類的老式曲調。不知如何，當時聽到每一句，
都入心入肺。那厝房裡面，是沒有空氣調節的。夏天
夜裡的小蟲，都飛了進來。那是一種小小的綠色小蟲。
也是到了很久之後，頑童才去查書，看到了這小蟲，
名叫「十七年蟬」。當時，還只以為，這小蟲，只不
過是普通的「浮游」之類，其實不是的。小蟲爬上臉
上，是很難受的感覺。任何人，都會想到用手撥開的。
但頑童當時，或者是太悲傷了。完全沒有想過撥開他
們。便任由那些綠色的小蟲，在臉上爬走。
為甚麼這小蟲，叫作「十七年蟬」呢？原來這雖
然是朝生暮死的小蟲，雖然這小蟲要在一天裡完成生
老病死的全部使命，但是，小蟲會把自己的卵，留在
土裡，慢慢孵化。要十七年後，才破土而出。
頑童心裡想：或者，總有一天，人類會爆發核子
大戰的。到時，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生物都沒有
了。但地球還是存在的。地球上，還是會有春天和秋
天的，還是會有雨水和陽光的。一直等，一直等。要
等到十七年後，某一個夏天的早晨，第一批綠色小蟲，
會飛出來。他們是未來世界的希望呢。綠色的小光點，
散滿大地。未來的生命，又可以重新進化一次了。
這爬滿臉上的小蟲，原來是希望，多麼奇怪。
寫到這裡，《頑童與祖母》的故事，大約也要講完
了。也是要到這本書寫完了，頑童才恍然大悟，這書
原來，只是上集。而更奇怪的是，這書的下集，也早
已經寫好了。頑童是先寫好了下集，才寫上集的。這
一本「下集」，就是頑童在二十多年前寫好的《我是
爸爸》。那時，頑童已經長大了，頑童變成了爸爸。
第一個嬰兒出生。香香的女兒，抱在手裡，原來，是
人生的另一個小循環。只不過，香港人有奇特的出版
和發行企業。這書雖然很多人叫好，但出版社無論如
何不肯再版，早己斷市多時。大約，曾經看過的人，
只有一千吧。而到書店裡尋找，也是找不到的。人海
茫茫，回響微弱。將來，也未必有人知道這一種痛苦
和這一種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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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2009
盧武鉉為甚麼不抗議？
盧武鉉為甚麼不抗議？
………………………………………………*李察
(問到底 No.7411 2009 0530 Saturday)
當報上刊出盧武鉉的遺言，說要「接受命運」之時，
不知世界上其他文化的朋友看到，會有何種想法。
問題不是他有沒有道德。有報章說，盧武絃之死是
道德壓力太大。其實非也。如果他真的有貪污，如果他
無法改變親友貪污的事實，如果他寧願死，也要維護親
友貪污、、那麼，他就是儒家血緣政治的擁護者，他的
結局，就是順理成章的。甚麼結局？接受所謂「命運」的
結局。他的遺言說，Don't blame anyone. Accept it as FATE.
這兩句，就是我們中國人也同樣熟悉的「無奈」。
儒家主張無奈。莊子主張人要自己抉擇，完全是兩
種絕對不同的路。
如果他無罪，那是很好辦的。力抗到底，不屈於任
何勢力，最後勝利，一定是屬於他的。
如果只是他的親友有罪：那也是很清楚的。大是大非
當前，劃清界線，為以後所有的人，樹立榜樣。
問題他是儒家信徒。問題他無法判斷在血緣與真相之
間的界線。問題是他企圖護短。
問題不是有沒有其他人迫害他。如果確有其事，就並
非迫害。而只是追查真相。無中生有，才是迫害。如
果有人無中生有的迫害，他也可以力抗到底。
所以，儒家的最後一件武器，他就不能不用了。
他採取的是「無奈」。
他連半句抗議也沒有。這是儒家教育最恐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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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
(問到底 No.7411 2009 0530 Saturday)
當報上刊出盧武鉉的遺言，說要「接受命運」之時，
不知世界上其他文化的朋友看到，會有何種想法。
問題不是他有沒有道德。有報章說，盧武絃之死是
道德壓力太大。其實非也。如果他真的有貪污，如果他
無法改變親友貪污的事實，如果他寧願死，也要維護親
友貪污、、那麼，他就是儒家血緣政治的擁護者，他的
結局，就是順理成章的。甚麼結局？接受所謂「命運」的
結局。他的遺言說，Don't blame anyone. Accept it as FATE.
這兩句，就是我們中國人也同樣熟悉的「無奈」。
儒家主張無奈。莊子主張人要自己抉擇，完全是兩
種絕對不同的路。
如果他無罪，那是很好辦的。力抗到底，不屈於任
何勢力，最後勝利，一定是屬於他的。
如果只是他的親友有罪：那也是很清楚的。大是大非
當前，劃清界線，為以後所有的人，樹立榜樣。
問題他是儒家信徒。問題他無法判斷在血緣與真相之
間的界線。問題是他企圖護短。
問題不是有沒有其他人迫害他。如果確有其事，就並
非迫害。而只是追查真相。無中生有，才是迫害。如
果有人無中生有的迫害，他也可以力抗到底。
所以，儒家的最後一件武器，他就不能不用了。
他採取的是「無奈」。
他連半句抗議也沒有。這是儒家教育最恐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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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2009
賈寶玉的悲哀，是甚麼悲哀？
賈寶玉的悲哀，是甚麼悲哀？
…………………………………………………*李察
(問到底 No.7410 2009 0529 Friday)
賈寶玉是以風流種子的形象流行的。庸眾以為他
只是浮淺的富家公子，而大觀園也只是行樂的地方。
但有深度的讀書人，不會這樣看。
《石頭記》是一本奇書。無端端的，一群富家兒
女吟詩作對，突然間，會標出這樣與眾不同的一首絕
對悲哀的傑作。
這曲子，是在二十八回出現的。是在書的前半部。
他悲哀些甚麼？
****************
於是拿琵琶聽寶玉唱道：
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
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
睡不穩紗窗風雨黃昏後，
忘不了新愁與舊愁。
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滿喉，照不見菱花鏡裡形容瘦。
展不開的眉頭，捱不明的更漏。
呀！
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斷的綠水悠悠。
唱完，大家齊聲喝彩。獨薛蟠說無板。寶玉飲了
門杯，便拈起一片梨來，說道：「雨打梨花深閉門」。
完了令。
******************
當然不是無病呻吟。雨打梨花，就是狂暴的絕對
統治。是不可胡言亂語的高壓。讀書人，那敢啍半聲？
如果有一個讀書人，他遍讀所有的書，看清楚了這二
千年來的實質，他的悲哀，就是這樣的悲哀。
甚麼是新愁與舊愁？未必就是新仇與舊仇。新愁
是滿清的高壓統治，是揚州十日，也是文字獄。中國
人無法抬頭，只能作奴隸。舊愁就是兩千年的斷層氣
氛，就是他一生不想參與的科舉儒學。但這是無法說
出口的。雨打梨花，他只能深深閉門，半聲不吭。
所以隱名人必須隱名，連名字都不讓人知道。
這是很淺白的詩。文字愈淺，內涵愈深。請留意
詩中的「的」字。五四以後的新文人，揚棄古文，亂
作新聲。但白話文的前驅者，其實是隱名人。
喜歡朗誦的朋友，或者可以試誦，看效果如何。
當中的那一個「呀」字，大約是很長的。有多長？就
是你的一串眼淚那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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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2009
甚麼是「文化」？
甚麼是「文化」？
………………………………………………*李察
(問到底 No.7409 2009 0528 Thursday)
持續寫了三十天的故事，終於寫完。鬆了一
口氣。也是一直要到了今天，才想到了一個比較
合適的故事名字。這故事，就叫「脫掉你的蟑螂
衣」。
或者，必須要向讀者聲明，這故事，也不是
李察自己想寫的。從開筆的那一天，也沒有想到，
故事寫下去，會有這樣長。亦可以說，故事中的
每一情節，李察自己都是沒有參與設計的。總是
順手寫到那裡，就是那裡。例如當中寫到，有一
次蟑螂上門。到底蟑螂來找李察，有何貴幹呢？
當日寫的時候，心中完全是空白一片。根本不知
道，蟑螂上門的目的是甚麼。寫到下去，才恍然
大悟，原來，他是要求脫離蟑螂國籍。而蟑螂竟
然有「國籍」，也是自己事前全未想過的。有一次
偶然碰到一位讀者，她問：到底後來的結局怎樣？
李察告訴她，還沒有想妥。但她瞪了李察一眼，
以為李察說謊。
還有那句話：「一個人一生之中，只可能碰見
一位美女。」也是很偶然地忽然想到的。戲劇界
的專業朋友，或者會問，這句話出了兩次，第一
次不是所謂的「伏筆」嗎？你能用「伏筆」，可見
你是在設計劇情了，還能抵賴嗎？李察只能清心
直說，這話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也是所謂「伏筆」
的時候，李察也是沒有用心的。根本不知道，這
句話是這樣重要，更不知道有下文。至於戴安娜
竟有兩個，在遙遠的印度，竟另有其人，更是全
未想過，這種「設計」，原來也是配合這句話的。
但是，以上所說，其實是全不重要的。重要
的是：到底，為甚麼要把蟑螂衣脫掉？
這就是所謂「文化」了。李察在小說中提到，
小說中是沒有交待何謂「文化」的。而忘記了交
待何謂文化，是太不該，太不該的。
或者，是時候在這裡略作說明。
文化有內在的、核心的部份，和外在的、人
為的部份兩者。
甲蟲吃樹葉，是甲蟲追求生存的必須手段。
所以，是文化的核心部分。但請注意，這「甲蟲
是指甲蟲類的整體，而不是一隻甲蟲。這是文化
最重要的方面。假如有一隻乙蟲，來教訓甲蟲，
說甲蟲不應該吃樹葉，不應該殘害樹木的生命，
那就是非常重大的、核心的爭論了。想錯了，會
導至甲蟲全族覆亡的。
人類文化的核心部份，比較複雜些。本來，
這核心是只有「生產」二字。而生產的時候，本
來，只要有「動物原則」就夠了。何謂「動物原
則」？簡言之，「弱肉強食」就是。果如是，則人
就不是人類，而只是野獸。而野獸，是很容易滅
絕的。所以，人類文化的核心，另有更加重要的
部份：那就是「愛」。只有「愛」，才能促使人類
更好的追求知識和智慧，使人類生生不息延續下
去，實踐人之所以為人的更高使命。
人類文化的核心是愛。這是不可以忘記的。
至於所謂文化的外在部份，又是甚麼呢？
當甲蟲吃樹葉的時候，如果偶然想到，最好
打橫吃，而不許打直吃。那樣，雖然仍只是「吃」，
但橫吃、直吃，是不同的。又如果有一位甲蟲的
長老，從此規定了，以後所有的甲蟲子子孫孫，
全都只許橫吃樹葉，不許直吃樹葉，那就是文化
的外在枷鎖。再如果，這位長老規定了，所有甲
蟲都必須聽從長輩的教訓。因為，真理是屬於權
威的。這，也是文化的外在部份而己。
或者，我們也可能看到，文化的外在部份，
不是全壞的。橫吃樹葉，或者真是有道理的。但
當外在的力量太野蠻、太沒有「Tate 屎」，我們
就應該想一想，到底，我們人類生存的根本核心
價值在那裡了。
這就是我們應該彼此相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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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貼出日期： 2009.5.28. 香港時間： 7:1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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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2009
一個人一生之中，只可能碰見一位美女
一個人一生之中，只可能碰見一位美女
蟑螂是有文化的嗎？之三十 ( 大結局 ）
…………………………………………………*李察
(問到底 No.7408 2009 0527 Wednesday)
汽車終於漸漸慢起來，景物又再清楚。那是一條
林蔭大道。路上沒有車，也沒有人。汽車一直開到林
蔭大道的盡頭，是一間很古雅的房子。大閘自動打開。
當時李察的心中，完全沒有想過，到底這是那裡。是
在地球上？還是在另一個城市？只想到，即將見到登
布多法官，便十分興奮。問題有這許多，如果有機會
一一請教，無論如何都值得。
相反是蟑螂乙。他好像不安起來。他甚至不敢下
車，只呆在車上。這是一部俗稱「架扎鬆翼」的跑車，
車門向上升高打開。車門升高很久，才見他好像腳軟
那樣，扶著門邊爬出來。
李察也想到，或者，他真的是心裡觸動，有了甚
麼感覺，也說不定。只好拿說話逗他：「你的臉色很
白，是不是車開得太快了？」
他沒有回答，眼前的景色，使他幾乎昏倒。蒼白
的臉色，更加刷的一下子，變得青青藍藍。李察趕忙
一下子挽住他。抬起頭來，才知道，到底是為甚麼他
會這樣。
開門迎客的，是一個絕色美女。明顯，是一個雅
利安裔的印度美人。但見蟑螂乙雙目迷茫，口中喃喃
自語：「戴安娜、、、」
李察這時，才正式看清楚了這美女。她的面容，
大約有百份之九十九，跟英國的戴安娜公主，完全一
樣。只有膚色，有很微小的區別。但區別雖然微少，
她是印度人，卻肯定沒錯。
想不到，登布多法官會用這一樣一位美人，來接
待蟑螂乙。或者，他是有道理的。李察想，橫豎自己
也是旁觀，便樂得輕鬆，準備看戲了。
美女遞上了兩杯清茶：「登布多法官請你們先坐一
會，他會很快出來。」
美女說完，便進去了。
蟑螂乙十分緊張，壓低了聲音說：「人家說，一
個人一生之中，只可能碰見一位美女，是不是？」
李察不知怎樣回答，便模模糊糊地說，「或者是
吧。現在，你碰見兩位美女了，不是更好嗎？」
蟑螂乙唉了一聲，便頹然坐倒了。
客廳的另一扇大門，吱一聲打開。登布多步履輕
盈走了出來。李察這才想起，要看一看地板。看看這
裡的地板，是不是像天堂辯論會裡面的一樣。但地板
看來，是很結實的地板，也不像會隨時溶化。
「聽說，你要脫離蟑螂國籍了？」
「是的。」蟑螂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
好像竭力要把自己藏起來。或者，他正在悔恨，為甚
麼沒有穿上他的褐色絲袍了。那絲袍比較寬大，更加
能夠容納「他」在裡面。
「很好很好。但你知道嗎？蟑螂是沒有國籍的，
你根本不用脫離。」
「是嗎？」蟑螂乙看來，有點茫然。「你只需要
擺脫外在的文化枷鎖，做一個本來的人。」
李察立刻記得，這句話，登布多曾經說過的。不
過，甚麼叫做「本來的人」，甚麼又叫做「文化枷鎖」，
也實在太抽象。難怪蟑螂雖然聽過，但一點印象都沒
有。
「哈，我明白了。這就是你叫我脫掉衣服的理
由！」說完，蟑螂乙把雙手一掙，衣衫紐子全部爆裂，
他覺得，這一身蟑螂衣，再不可以穿上了。但是，他
畢竟感覺，此刻氣氛不同。他回過頭來，雅利安裔的
戴安娜，正在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使他的動作，不
能繼續下去。
「知道你自己為甚麼痛苦嗎？」
「知道的，我做錯了。」蟑螂乙說話的時候，頭
垂得低低的，跟他在巴黎城中的氣焰，完全不相稱。
「也未必全是你的錯，你只是依著外在文化的
錯誤公式去做。」
登布多這話，使蟑螂乙忽然抬起頭來。他的眼
睛裡，開始出現了一絲光芒。
「你自己本來的心，埋沒了。」
「你可曾經愛過她嗎？」登布多說的時候，手
指著雅利安裔的戴安娜。但蟑螂乙聽不明白。蟑螂乙
抬起頭來，看見眼前的美女，皮膚白裡帶青，明明是
另外一人。但此時，登布多用手一指，好像神仙棒發
揮效力，那雅利安裔的戴安娜，全身被一種金黃色光
茫染上，皮膚頓時變回雪白。她正正就是蝴蝶公主戴
安娜。
所有的人，都驚愕不能言語。
但登布多沒有停止：「她的衣服，她的行為，甚至
她皮膚的顏色，都只是外在的。但是，你可曾愛過
她？」
「沒有，」蟑螂乙的口唇震動，兩手伸上，好像
要掩著面孔：「我只是想利用她、、、」
「一個人一生之中，只可能遇見一位美女。」登
布多的語調輕鬆了一點：「但是，你錯過了。」
「呃、、」蟑螂乙發出一聲慘慘的哀叫。
「那你呢，」登布多轉向戴安娜：「你有愛過他
嗎？」
此刻的戴安娜，洗淨鉛華，只穿一條樸素的裙子。
但美貌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加比從前美麗百倍。李察
簡直不忍心聽到她的答案。但見她垂首低聲說：「沒
有。」
李察本來想插嘴說：「那你為甚麼又答應他」，但
轉頭一想，還是強行忍住了。
「唉，」登布多嘆息一聲：「那是因為，你們的
文化之中，愛的成份已經很少了。蟑螂欠缺了愛，你
們蝴蝶，又何嘗不然？你們蝴蝶一族，也跟蟑螂相差
不了多少。你們愈來愈不懂得愛了。」
李察忽然想起，讀者Cathy 提過，希望這故事有
大團圓結局的。便問道：「登布多大人，如果他們從
此一刻相愛，可能嗎？」
兩人同時抬起頭來，都看著登布多。
雖然登布多的言語，是很公式化的。但說故事的
李察，也不能不依書直說。但見那登布多抬起頭來，
輕鬆的說：「這問題，不用問我呢。你去問他們自己
吧。」
窗外，忽然射進一線陽光。也不知道是朝霞還是
晚霞了。
後記：
故事本來已經完了。但尚未有交待蟑螂甲。李察
後來追問登布多，問他蟑螂甲怎麼辦。他只含糊地說，
這只是文化問題。文化發展的階段未到，大約還要再
等三百年云云。至於目前，還是讓他享受一下皇室生
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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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是有文化的嗎？之三十 ( 大結局 ）
…………………………………………………*李察
(問到底 No.7408 2009 0527 Wednesday)
汽車終於漸漸慢起來，景物又再清楚。那是一條
林蔭大道。路上沒有車，也沒有人。汽車一直開到林
蔭大道的盡頭，是一間很古雅的房子。大閘自動打開。
當時李察的心中，完全沒有想過，到底這是那裡。是
在地球上？還是在另一個城市？只想到，即將見到登
布多法官，便十分興奮。問題有這許多，如果有機會
一一請教，無論如何都值得。
相反是蟑螂乙。他好像不安起來。他甚至不敢下
車，只呆在車上。這是一部俗稱「架扎鬆翼」的跑車，
車門向上升高打開。車門升高很久，才見他好像腳軟
那樣，扶著門邊爬出來。
李察也想到，或者，他真的是心裡觸動，有了甚
麼感覺，也說不定。只好拿說話逗他：「你的臉色很
白，是不是車開得太快了？」
他沒有回答，眼前的景色，使他幾乎昏倒。蒼白
的臉色，更加刷的一下子，變得青青藍藍。李察趕忙
一下子挽住他。抬起頭來，才知道，到底是為甚麼他
會這樣。
開門迎客的，是一個絕色美女。明顯，是一個雅
利安裔的印度美人。但見蟑螂乙雙目迷茫，口中喃喃
自語：「戴安娜、、、」
李察這時，才正式看清楚了這美女。她的面容，
大約有百份之九十九，跟英國的戴安娜公主，完全一
樣。只有膚色，有很微小的區別。但區別雖然微少，
她是印度人，卻肯定沒錯。
想不到，登布多法官會用這一樣一位美人，來接
待蟑螂乙。或者，他是有道理的。李察想，橫豎自己
也是旁觀，便樂得輕鬆，準備看戲了。
美女遞上了兩杯清茶：「登布多法官請你們先坐一
會，他會很快出來。」
美女說完，便進去了。
蟑螂乙十分緊張，壓低了聲音說：「人家說，一
個人一生之中，只可能碰見一位美女，是不是？」
李察不知怎樣回答，便模模糊糊地說，「或者是
吧。現在，你碰見兩位美女了，不是更好嗎？」
蟑螂乙唉了一聲，便頹然坐倒了。
客廳的另一扇大門，吱一聲打開。登布多步履輕
盈走了出來。李察這才想起，要看一看地板。看看這
裡的地板，是不是像天堂辯論會裡面的一樣。但地板
看來，是很結實的地板，也不像會隨時溶化。
「聽說，你要脫離蟑螂國籍了？」
「是的。」蟑螂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
好像竭力要把自己藏起來。或者，他正在悔恨，為甚
麼沒有穿上他的褐色絲袍了。那絲袍比較寬大，更加
能夠容納「他」在裡面。
「很好很好。但你知道嗎？蟑螂是沒有國籍的，
你根本不用脫離。」
「是嗎？」蟑螂乙看來，有點茫然。「你只需要
擺脫外在的文化枷鎖，做一個本來的人。」
李察立刻記得，這句話，登布多曾經說過的。不
過，甚麼叫做「本來的人」，甚麼又叫做「文化枷鎖」，
也實在太抽象。難怪蟑螂雖然聽過，但一點印象都沒
有。
「哈，我明白了。這就是你叫我脫掉衣服的理
由！」說完，蟑螂乙把雙手一掙，衣衫紐子全部爆裂，
他覺得，這一身蟑螂衣，再不可以穿上了。但是，他
畢竟感覺，此刻氣氛不同。他回過頭來，雅利安裔的
戴安娜，正在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使他的動作，不
能繼續下去。
「知道你自己為甚麼痛苦嗎？」
「知道的，我做錯了。」蟑螂乙說話的時候，頭
垂得低低的，跟他在巴黎城中的氣焰，完全不相稱。
「也未必全是你的錯，你只是依著外在文化的
錯誤公式去做。」
登布多這話，使蟑螂乙忽然抬起頭來。他的眼
睛裡，開始出現了一絲光芒。
「你自己本來的心，埋沒了。」
「你可曾經愛過她嗎？」登布多說的時候，手
指著雅利安裔的戴安娜。但蟑螂乙聽不明白。蟑螂乙
抬起頭來，看見眼前的美女，皮膚白裡帶青，明明是
另外一人。但此時，登布多用手一指，好像神仙棒發
揮效力，那雅利安裔的戴安娜，全身被一種金黃色光
茫染上，皮膚頓時變回雪白。她正正就是蝴蝶公主戴
安娜。
所有的人，都驚愕不能言語。
但登布多沒有停止：「她的衣服，她的行為，甚至
她皮膚的顏色，都只是外在的。但是，你可曾愛過
她？」
「沒有，」蟑螂乙的口唇震動，兩手伸上，好像
要掩著面孔：「我只是想利用她、、、」
「一個人一生之中，只可能遇見一位美女。」登
布多的語調輕鬆了一點：「但是，你錯過了。」
「呃、、」蟑螂乙發出一聲慘慘的哀叫。
「那你呢，」登布多轉向戴安娜：「你有愛過他
嗎？」
此刻的戴安娜，洗淨鉛華，只穿一條樸素的裙子。
但美貌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加比從前美麗百倍。李察
簡直不忍心聽到她的答案。但見她垂首低聲說：「沒
有。」
李察本來想插嘴說：「那你為甚麼又答應他」，但
轉頭一想，還是強行忍住了。
「唉，」登布多嘆息一聲：「那是因為，你們的
文化之中，愛的成份已經很少了。蟑螂欠缺了愛，你
們蝴蝶，又何嘗不然？你們蝴蝶一族，也跟蟑螂相差
不了多少。你們愈來愈不懂得愛了。」
李察忽然想起，讀者Cathy 提過，希望這故事有
大團圓結局的。便問道：「登布多大人，如果他們從
此一刻相愛，可能嗎？」
兩人同時抬起頭來，都看著登布多。
雖然登布多的言語，是很公式化的。但說故事的
李察，也不能不依書直說。但見那登布多抬起頭來，
輕鬆的說：「這問題，不用問我呢。你去問他們自己
吧。」
窗外，忽然射進一線陽光。也不知道是朝霞還是
晚霞了。
後記：
故事本來已經完了。但尚未有交待蟑螂甲。李察
後來追問登布多，問他蟑螂甲怎麼辦。他只含糊地說，
這只是文化問題。文化發展的階段未到，大約還要再
等三百年云云。至於目前，還是讓他享受一下皇室生
活好了。
李察顧問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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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貼出日期： 2009.5.27. 香港時間： 6:15 pm)
(明天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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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2009
以為死了，其實未死
以為死了，其實未死
蟑螂是有文化的嗎？之二十九
…………………………………………………*李察
(問到底 No.7407 2009 0526 Tuesday)
李察只好告訴他，電郵已經發出。
「哦，這麼快？你已經約好登布多嗎？」
「不是約好了，我只是告訴了他。大約很快就會
有回覆了。我們還是稍為等一會吧。」
此刻的蟑螂乙，神情輕鬆。大約他半生以來，所
有的鬱結，已經鬆開。人生就好像繩子，最怕是打錯
結。一結錯了，以後環環皆錯，解也難。只是無法想
像，他竟有這種意志的力量，能夠設法消解。大約他
也不用跳樓或者跳崖了。繩子是要解的。如果不解，
一刀切下去，鬆是鬆了，但那不是真的鬆。所有的結，
仍然存在。就好像跳崖的人。他以為自己是跳了下去，
其實是未跳的。以為自己死了，其實是未死的。這就
是生命的奧妙。
就跟這個故事，完全一樣。我們不是明明看見，
蟑螂乙已經死了嗎？其實他是未死的。有甚麼比這更
真實的事呢？世間上，沒有比這更真實的事了。蟑螂
乙此刻，就非常鮮明的，坐在你和我的隔鄰。而唯一
的不同，是他此刻的手指，正在跟隨著車上的音樂，
輕輕的扣在車窗上打拍子。大約，他從未曾有過這種
輕鬆感覺的。那一刻，他喝令司機開快的那一刻，氣
氛絕對不同。因為，那是一個錯了的繩結。
「真抱歉，車上也沒有甚麼東西招呼你呢，來一
杯橘子水怎樣？」
「噢，不用了。你的音樂，就很不錯。如果我沒
有記錯，這應該是Toscanini 的Verdi 安魂曲，對
不對？」
「哇，你也知道這曲子？」
「怎能不知道呢？我每一次聽，都哭的。」
蟑螂乙忽然伸出一雙手來，跟李察緊緊相握：「我
真的謝謝你。」或者是因為提到了這音樂，他的情緒，
忽然又激烈了，好像想哭那樣。這是李察最怕的。一
個大男人當著你的面哭，很難為情的。也不知道怎樣
安慰才是。幸好是腕上的訊息忽然來了。
「噯，登布多法官有消息了。」
「怎麼樣？他有空了嗎？」
「他說，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好呀，去那裡？我立刻開車。」
「他說，讓他來開車。」
「哈，這更好。」蟑螂乙說完，就雙手放到腦後，
索性全盤放開，讓登布多的電郵，控制了車輛。小小
的電郵，有這許多功能，大約是從前的人，從未想過
的。這才是未來的電郵呢。
大約只有最初的幾秒鐘，這車是正常開動的。車
速非常快，兩旁的景物，一分鐘之後，就開始看不到
了。樹木和房屋，變成為一條線。到後來，就連線也
沒有了。只有影子。高速的影子，像是一堵有顏色的
牆。再後來，就連顏色也都沒有了。只有灰灰的一片。
完全無法判斷，這車是去了那裡。是上了天，入了海？
都不可能知道。素來愛開快車的蟑螂乙，喃喃地說：
「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也是到了此刻，這車的奧妙，才漸漸的顯現。剛
剛的那種「貼」的感覺，現在發揮功效了。如果不是
身體都被「貼」好了，此刻的高速所帶來的壓力，就
不容易承受。此時，眼睛看不到東西，但耳鼓裡的感
覺，仍是有的。只有一種嗡嗡的震動。幸好是音樂仍
是開著的。李察和蟑螂乙兩人，不約而同，同時閉上
眼睛，就任由音樂帶引，俯仰上下，不知所之了。
車駛去那裡，也不重要了。
李察顧問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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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貼出日期： 2009.5.26. 香港時間： 10: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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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是有文化的嗎？之二十九
…………………………………………………*李察
(問到底 No.7407 2009 0526 Tuesday)
李察只好告訴他，電郵已經發出。
「哦，這麼快？你已經約好登布多嗎？」
「不是約好了，我只是告訴了他。大約很快就會
有回覆了。我們還是稍為等一會吧。」
此刻的蟑螂乙，神情輕鬆。大約他半生以來，所
有的鬱結，已經鬆開。人生就好像繩子，最怕是打錯
結。一結錯了，以後環環皆錯，解也難。只是無法想
像，他竟有這種意志的力量，能夠設法消解。大約他
也不用跳樓或者跳崖了。繩子是要解的。如果不解，
一刀切下去，鬆是鬆了，但那不是真的鬆。所有的結，
仍然存在。就好像跳崖的人。他以為自己是跳了下去，
其實是未跳的。以為自己死了，其實是未死的。這就
是生命的奧妙。
就跟這個故事，完全一樣。我們不是明明看見，
蟑螂乙已經死了嗎？其實他是未死的。有甚麼比這更
真實的事呢？世間上，沒有比這更真實的事了。蟑螂
乙此刻，就非常鮮明的，坐在你和我的隔鄰。而唯一
的不同，是他此刻的手指，正在跟隨著車上的音樂，
輕輕的扣在車窗上打拍子。大約，他從未曾有過這種
輕鬆感覺的。那一刻，他喝令司機開快的那一刻，氣
氛絕對不同。因為，那是一個錯了的繩結。
「真抱歉，車上也沒有甚麼東西招呼你呢，來一
杯橘子水怎樣？」
「噢，不用了。你的音樂，就很不錯。如果我沒
有記錯，這應該是Toscanini 的Verdi 安魂曲，對
不對？」
「哇，你也知道這曲子？」
「怎能不知道呢？我每一次聽，都哭的。」
蟑螂乙忽然伸出一雙手來，跟李察緊緊相握：「我
真的謝謝你。」或者是因為提到了這音樂，他的情緒，
忽然又激烈了，好像想哭那樣。這是李察最怕的。一
個大男人當著你的面哭，很難為情的。也不知道怎樣
安慰才是。幸好是腕上的訊息忽然來了。
「噯，登布多法官有消息了。」
「怎麼樣？他有空了嗎？」
「他說，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好呀，去那裡？我立刻開車。」
「他說，讓他來開車。」
「哈，這更好。」蟑螂乙說完，就雙手放到腦後，
索性全盤放開，讓登布多的電郵，控制了車輛。小小
的電郵，有這許多功能，大約是從前的人，從未想過
的。這才是未來的電郵呢。
大約只有最初的幾秒鐘，這車是正常開動的。車
速非常快，兩旁的景物，一分鐘之後，就開始看不到
了。樹木和房屋，變成為一條線。到後來，就連線也
沒有了。只有影子。高速的影子，像是一堵有顏色的
牆。再後來，就連顏色也都沒有了。只有灰灰的一片。
完全無法判斷，這車是去了那裡。是上了天，入了海？
都不可能知道。素來愛開快車的蟑螂乙，喃喃地說：
「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也是到了此刻，這車的奧妙，才漸漸的顯現。剛
剛的那種「貼」的感覺，現在發揮功效了。如果不是
身體都被「貼」好了，此刻的高速所帶來的壓力，就
不容易承受。此時，眼睛看不到東西，但耳鼓裡的感
覺，仍是有的。只有一種嗡嗡的震動。幸好是音樂仍
是開著的。李察和蟑螂乙兩人，不約而同，同時閉上
眼睛，就任由音樂帶引，俯仰上下，不知所之了。
車駛去那裡，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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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2009
之五十三：頑童的第一個長夜
楊東是誰？
《祖母與頑童》
…………………………………………………*李察
(問到底 No.7406 2009 0525 Monday)
之五十三：頑童的第一個長夜
那時，祖母已經入住老人院。頑童最後一次探她，
是受到院方通知，她需要緊急進醫院。
當時，頑童的爸爸尚在。頑童是和爸爸一起去的。
如果不是爸爸在場，頑童可能更加無措。
老人院在澳門的一處小斜坡上。環境尚是可以
的。她的床頭有窗。總算是有了點光線。她家裡的床，
是沒有窗，從不見天日的。床頭還有個雜物桌子，上
面有些雜物。
頑童和爸爸趕到的時候，剛剛救護車也同時到
了。幾個救護員，合力把她搬到擔架床上。
鄰床的一個老婦，和她很熟的，不知為甚麼，情
緒似乎很好，高興地大聲說：「好行啦，不要回來啦。」
擔架床離開的時候，還聽到她在後面一再大聲說：「不
要回來啦。」但是，無論祖母還是我們，沒有人願意
回話。或者，她當時也聽不到了。
去到醫院，才知道情況非常嚴重。
她只是叫肚子痛。醫生和護士，一時也不知道是
甚麼原因。但她呻吟得非常劇烈。她從來很少有這種
呻吟的。頑童一生，從未聽過有任何人類是這樣呻吟
的。爸爸於是動手為她揉肚子。掀開衣襟，輕力的揉。
但她的痛，卻是愈來愈劇烈。直到再忍不住了，便叫
爸爸不要再按。到後來才知道，她的痛是因為尿排不
出來，在膀肛裡脹著。爸爸愈揉，她便愈痛。所以，
史懷哲描述非洲人無法排便的痛苦，頑童一看便感同
身受。但當時，大家見著她輾轉反側，那種劇烈的呼
號，完全不知怎辦。她痛苦翻滾到下裳也褪下了，頑
童看到，那後面有一截硬硬的乾屎，不知何時排出了，
也不知道。爸爸用紙巾為她檢了。但情況全無改善。
她還說了一句令頑童無法了解的話。她說，她不
願做人了。
她已經挨苦挨了一生。到最後，是說這句話。但
這是不可以解錯的。無知的人，不明白的人，以為提
早解脫一了百了，是錯的。人類的問題，在另外的地
方。生命無比美麗，神聖莊嚴，有無限的追求價值。
但這是後話。
她的痛苦持續，一直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直到頑
童和爸爸都感覺到，無法再喘氣了。不是床上的病人
無法喘氣，而是探望她的人不能喘氣。便只好暫時出
去一會兒。在病房的外面，呼吸一會。隔著窗，隔了
牆，休息了幾分鐘。記憶中，那院外的圍牆裡好像有
一棵大樹。頑童和爸爸，便這樣的在樹下站著。
到再進去的時候，護士已經為她插好喉放尿了。
放了尿，她開始安靜下來。
當時在她的床前，頑童暗暗的許了一個願，將來
長大了，一定要盡力為蒼生萬民，拯救痛苦。如果不
是許了這個願，頑童相信，自己也不知道能夠怎樣活
著度過後半生。
人的記憶，異常奇妙。當日的所有記憶，頑童只
能記得這一點。至於她當日有沒有即時逝世，完全記
不起。更記不起當時，是怎樣離開醫院的。印象中，
好像她是過了幾天才死的。但無法憑記憶判斷。只記
得她死的那個晚上，頑童失眠了。
那時，已經不是古老大宅了。已經搬家了。在另
一處貧民房舍，像是個樓梯底的小房間。古老大宅的
東西，幾乎全都丟了。沒有丟的是一個古老上鍊大鐘。
為大鐘上鍊，向來都是頑童的責任。這大鐘，必須垂
直掛好的。掛不好，影響到鐘擺的平衡，就不能動。
此刻，這大鐘，就掛在頑童的床頭頭上。因為，家無
長物，只有這一隻鐘了。也沒有其他地方掛了。這鐘，
每小時要敲響一次的。那一個晚上，就一直的聽著鐘
聲，一點鐘一點鐘的過去，直到天明。當時心裡，還
無端想起白居易的詩，甚麼「遲遲鐘鼓初長夜」。這
是頑童的第一個長夜。或者，這是好的。如果沒有這
長夜，頑童一生都不可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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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問題：)
《祖母與頑童》
…………………………………………………*李察
(問到底 No.7406 2009 0525 Monday)
之五十三：頑童的第一個長夜
那時，祖母已經入住老人院。頑童最後一次探她，
是受到院方通知，她需要緊急進醫院。
當時，頑童的爸爸尚在。頑童是和爸爸一起去的。
如果不是爸爸在場，頑童可能更加無措。
老人院在澳門的一處小斜坡上。環境尚是可以
的。她的床頭有窗。總算是有了點光線。她家裡的床，
是沒有窗，從不見天日的。床頭還有個雜物桌子，上
面有些雜物。
頑童和爸爸趕到的時候，剛剛救護車也同時到
了。幾個救護員，合力把她搬到擔架床上。
鄰床的一個老婦，和她很熟的，不知為甚麼，情
緒似乎很好，高興地大聲說：「好行啦，不要回來啦。」
擔架床離開的時候，還聽到她在後面一再大聲說：「不
要回來啦。」但是，無論祖母還是我們，沒有人願意
回話。或者，她當時也聽不到了。
去到醫院，才知道情況非常嚴重。
她只是叫肚子痛。醫生和護士，一時也不知道是
甚麼原因。但她呻吟得非常劇烈。她從來很少有這種
呻吟的。頑童一生，從未聽過有任何人類是這樣呻吟
的。爸爸於是動手為她揉肚子。掀開衣襟，輕力的揉。
但她的痛，卻是愈來愈劇烈。直到再忍不住了，便叫
爸爸不要再按。到後來才知道，她的痛是因為尿排不
出來，在膀肛裡脹著。爸爸愈揉，她便愈痛。所以，
史懷哲描述非洲人無法排便的痛苦，頑童一看便感同
身受。但當時，大家見著她輾轉反側，那種劇烈的呼
號，完全不知怎辦。她痛苦翻滾到下裳也褪下了，頑
童看到，那後面有一截硬硬的乾屎，不知何時排出了，
也不知道。爸爸用紙巾為她檢了。但情況全無改善。
她還說了一句令頑童無法了解的話。她說，她不
願做人了。
她已經挨苦挨了一生。到最後，是說這句話。但
這是不可以解錯的。無知的人，不明白的人，以為提
早解脫一了百了，是錯的。人類的問題，在另外的地
方。生命無比美麗，神聖莊嚴，有無限的追求價值。
但這是後話。
她的痛苦持續，一直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直到頑
童和爸爸都感覺到，無法再喘氣了。不是床上的病人
無法喘氣，而是探望她的人不能喘氣。便只好暫時出
去一會兒。在病房的外面，呼吸一會。隔著窗，隔了
牆，休息了幾分鐘。記憶中，那院外的圍牆裡好像有
一棵大樹。頑童和爸爸，便這樣的在樹下站著。
到再進去的時候，護士已經為她插好喉放尿了。
放了尿，她開始安靜下來。
當時在她的床前，頑童暗暗的許了一個願，將來
長大了，一定要盡力為蒼生萬民，拯救痛苦。如果不
是許了這個願，頑童相信，自己也不知道能夠怎樣活
著度過後半生。
人的記憶，異常奇妙。當日的所有記憶，頑童只
能記得這一點。至於她當日有沒有即時逝世，完全記
不起。更記不起當時，是怎樣離開醫院的。印象中，
好像她是過了幾天才死的。但無法憑記憶判斷。只記
得她死的那個晚上，頑童失眠了。
那時，已經不是古老大宅了。已經搬家了。在另
一處貧民房舍，像是個樓梯底的小房間。古老大宅的
東西，幾乎全都丟了。沒有丟的是一個古老上鍊大鐘。
為大鐘上鍊，向來都是頑童的責任。這大鐘，必須垂
直掛好的。掛不好，影響到鐘擺的平衡，就不能動。
此刻，這大鐘，就掛在頑童的床頭頭上。因為，家無
長物，只有這一隻鐘了。也沒有其他地方掛了。這鐘，
每小時要敲響一次的。那一個晚上，就一直的聽著鐘
聲，一點鐘一點鐘的過去，直到天明。當時心裡，還
無端想起白居易的詩，甚麼「遲遲鐘鼓初長夜」。這
是頑童的第一個長夜。或者，這是好的。如果沒有這
長夜，頑童一生都不可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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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貼出日期： 2009.5.25. 香港時間： 6:30 pm)
(明天問題：)
5/23/2009
蟑螂乙有了感覺
蟑螂乙有了感覺
蟑螂是有文化的嗎？之二十八
…………………………………………………*李察
(問到底 No.7404 2009 0523 Saturday)
李察一向自問看人也有幾分功力。就憑蟑螂乙的
這幾句話，還有他通紅的眼睛，還有他由於激動，而
全身皮膚充血發脹，甚至他手腕上的青筋，以至他把
黑色外衣捏作一團摔在地上的那種力度，可以確信，
他的話，百份之九十都是真實的。他是真的有了這種
生不如死的感覺。如果捏一捏他的肩膀，他那發硬的
肌肉可以告訴你，他血壓暴長，他每一吋血管，都在
沸騰澎湃。他呼吸急速，肺活動強烈。說話從肺部吐
上來，是熱的，是帶有溫度的。大約這就叫作「發自
肺腑」了。李察不由得心中讚嘆：「好一條漢子！」
這樣的人，一秒鐘之內想對了，可以重生。但一秒鐘
之內想錯了，會立刻跳樓，阻也阻不住。
李察當然不想他跳樓，只好扮Cool。
「啊，你想脫離蟑螂國籍？這一回事，我也沒有
聽過。只不知道，我可以怎樣幫助你？」
「你當然可以的。我想拜見登布多法官，你可以
跟我約他？」
「當然可以。事實上，我也很想念「天堂辯論會」
呢。只不知道，登布多法官甚麼時候有空。」
「你可以發一張電郵給他呀！」
「甚麼？電郵？」李察不由失笑。因為，他擔心
又穿崩了。
「是的，是的。你可以上我的車上，我的車上有
電郵機器，再方便不過了。我們一邊開車一邊發電郵，
好不好？」
「你的車，不適合我老人家。」
「你放心，這不是古董車，裡面全都是新科技，
保証你舒適滿意。」
李察略一縐眉，就上了車。其實，他也只是在假
裝冷淡，李察的心裡，何嘗不希望看一看這輛現代化
的蟑螂跑車，有甚麼特別。
表面看，這車廂內裡，是很狹窄的。其實不是狹
窄，而是另一種意念。那是「貼」，而不是「窄」。這
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李察一坐好，各種各樣的設備，
便自動的貼著身體環上來了。都好像身體的一部份。
第一樣圍上來的是桌子，桌子上是熒幕，還有一個立
體鍵盤，就幾乎是生長在指頭上那樣，心意一到，字
鍵便出來。跟著才是其他各種樣的按鍵，都是心隨意
到，就像自己的身體。李察伸一下懶腰，那車中的坐
椅，好像空氣一樣貼體的坐椅，立時便也跟著伸腰。
全身的肌肉，舒泰順服，有點像坐太空船，但卻毫無
擠迫感覺。
李察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啊，這車上有沒有廁
所的？」
「噯，這樣基本的設備，當然有的。」蟑螂乙指
一指其中一個符號：「你現在就要嗎？」
李察還沒有點頭，覺得一股冷空氣鑽進了褲襠裡，
排尿的感覺忽然出現。心想，糟糕，莫不要弄髒人家
的車才好。心意未完，尿液迸流出來，像風，又像水。
「好了嗎？」蟑螂乙輕鬆地轉頭過來看，李察一
下子窘得不得了。以為醜態已經被他看到。卻不料，
他指一指儀表板上的符號，已經由剛才的紅色，變了
成為綠色。「你的體液，都變為負質分子，排清了。」
這才感覺得到，剛剛排出來的尿，一點水都沒有，連
風也沒有，只像是抽真空。膀肛裡的液體，全部消失。
李察忽然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又一時不好意思動
問，只放在心裡。但蟑螂乙早己料到了，又說：「這
自動廁所負質分子儀，處理液體和固體，都同樣方便
呢。」
「哈，我知道了，就是把大小便化為H2O 之類就
是了。」
「當然不是，那是比H2O 更小的負質份子，方
便得多了。請問，我現在可以開車了嗎？」
「開車往那裡？我還沒有收到電郵呢？」
「就用這部電郵機好了。」
其實，李察的電郵機就戴在腕上，剛才已經發出了，
只等回郵。
（網主李察啟事：欲罷不能，無端端有了新靈感。所
以，仍要繼續寫下去。欲知後事如何，明天請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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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貼出日期： 2009.5.23. 香港時間： 6:30 pm)
(明天問題：)
利用 Windows Live™ Photos 輕鬆分享相片。 簡易上載及分享照片
蟑螂是有文化的嗎？之二十八
…………………………………………………*李察
(問到底 No.7404 2009 0523 Saturday)
李察一向自問看人也有幾分功力。就憑蟑螂乙的
這幾句話，還有他通紅的眼睛，還有他由於激動，而
全身皮膚充血發脹，甚至他手腕上的青筋，以至他把
黑色外衣捏作一團摔在地上的那種力度，可以確信，
他的話，百份之九十都是真實的。他是真的有了這種
生不如死的感覺。如果捏一捏他的肩膀，他那發硬的
肌肉可以告訴你，他血壓暴長，他每一吋血管，都在
沸騰澎湃。他呼吸急速，肺活動強烈。說話從肺部吐
上來，是熱的，是帶有溫度的。大約這就叫作「發自
肺腑」了。李察不由得心中讚嘆：「好一條漢子！」
這樣的人，一秒鐘之內想對了，可以重生。但一秒鐘
之內想錯了，會立刻跳樓，阻也阻不住。
李察當然不想他跳樓，只好扮Cool。
「啊，你想脫離蟑螂國籍？這一回事，我也沒有
聽過。只不知道，我可以怎樣幫助你？」
「你當然可以的。我想拜見登布多法官，你可以
跟我約他？」
「當然可以。事實上，我也很想念「天堂辯論會」
呢。只不知道，登布多法官甚麼時候有空。」
「你可以發一張電郵給他呀！」
「甚麼？電郵？」李察不由失笑。因為，他擔心
又穿崩了。
「是的，是的。你可以上我的車上，我的車上有
電郵機器，再方便不過了。我們一邊開車一邊發電郵，
好不好？」
「你的車，不適合我老人家。」
「你放心，這不是古董車，裡面全都是新科技，
保証你舒適滿意。」
李察略一縐眉，就上了車。其實，他也只是在假
裝冷淡，李察的心裡，何嘗不希望看一看這輛現代化
的蟑螂跑車，有甚麼特別。
表面看，這車廂內裡，是很狹窄的。其實不是狹
窄，而是另一種意念。那是「貼」，而不是「窄」。這
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李察一坐好，各種各樣的設備，
便自動的貼著身體環上來了。都好像身體的一部份。
第一樣圍上來的是桌子，桌子上是熒幕，還有一個立
體鍵盤，就幾乎是生長在指頭上那樣，心意一到，字
鍵便出來。跟著才是其他各種樣的按鍵，都是心隨意
到，就像自己的身體。李察伸一下懶腰，那車中的坐
椅，好像空氣一樣貼體的坐椅，立時便也跟著伸腰。
全身的肌肉，舒泰順服，有點像坐太空船，但卻毫無
擠迫感覺。
李察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啊，這車上有沒有廁
所的？」
「噯，這樣基本的設備，當然有的。」蟑螂乙指
一指其中一個符號：「你現在就要嗎？」
李察還沒有點頭，覺得一股冷空氣鑽進了褲襠裡，
排尿的感覺忽然出現。心想，糟糕，莫不要弄髒人家
的車才好。心意未完，尿液迸流出來，像風，又像水。
「好了嗎？」蟑螂乙輕鬆地轉頭過來看，李察一
下子窘得不得了。以為醜態已經被他看到。卻不料，
他指一指儀表板上的符號，已經由剛才的紅色，變了
成為綠色。「你的體液，都變為負質分子，排清了。」
這才感覺得到，剛剛排出來的尿，一點水都沒有，連
風也沒有，只像是抽真空。膀肛裡的液體，全部消失。
李察忽然又想起另外一個問題，又一時不好意思動
問，只放在心裡。但蟑螂乙早己料到了，又說：「這
自動廁所負質分子儀，處理液體和固體，都同樣方便
呢。」
「哈，我知道了，就是把大小便化為H2O 之類就
是了。」
「當然不是，那是比H2O 更小的負質份子，方
便得多了。請問，我現在可以開車了嗎？」
「開車往那裡？我還沒有收到電郵呢？」
「就用這部電郵機好了。」
其實，李察的電郵機就戴在腕上，剛才已經發出了，
只等回郵。
（網主李察啟事：欲罷不能，無端端有了新靈感。所
以，仍要繼續寫下去。欲知後事如何，明天請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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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貼出日期： 2009.5.23. 香港時間： 6:3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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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2009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蟑螂是有文化的嗎？之二十七
…………………………………………………*李察
(問到底 No.7403 2009 0522 Friday)
語云：「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一類中國古老
成語，時常錯得離譜。蟑螂上門，也未必是一定含有
惡意的。雖則他代表的是蟑螂乙（或乙類蟑螂，或
Cockroach B， 簡稱 CB），也未必就一定是毒性強
烈。至於Cockroach A（亦即蟑螂甲，或甲類蟑螂，
簡稱 CA），其實是貴為英國王子的一個善心人，也
不宜太主觀判斷。
但無論如何，李察一眼看見蟑螂乙來到，因為不
知他的來意，已經第一時間通報了。李察的古老電郵
機器，雖然時常失靈，但是，只要按一下，就可以把
全部情況傳出去。
所以，李察見到蟑螂，通常都是有恃無恐，就是
這緣故。
「請問，光臨寒舍，有何貴幹？」這句話，李察
雖然是自問得體，其實也是心裡虛怯的。因為，李察
並未請他入內奉茶。嚇著了小朋友，也不太好。
「是這樣的，我想脫離蟑螂國籍，不知你可否幫
助我？」
「甚麼？」李察以為自己聽錯，這是從未之聞的
一回事。難道世界變了，不再顛倒了？
「自從上次的戰爭，我對蟑螂的一切，都已經厭
倦，我不要再做蟑螂了，你一定可以幫助我的。」他
一說完，就動手脫衣，先是脫下黑色外衣，還要脫那
金黃色的恤衫。這一下動作，令李察大驚。總不成帶
著這赤條條的漢子，進裡屋去。李察雖然自問是見多
識廣，道行高深，處變不驚，但俗世觀念，總是免不
了，便急忙制止：
「啊，有話好說，萬事都有商量，請先穿回衣服。」
「唉，李察先生，你有所不知了。我真的是罪孽
深重，我連累蝴蝶公主，也枉生人世，真的是全無意
思，你看看我，我像甚麼？我像甚麼？我還像一個人
麼！我還像人麼！我還像人麼！如果要我再當蟑螂，
我寧願死！」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集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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