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2016

為何莊子哲學並非窮人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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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哲學是很受用的。總是教人「知足」、「感恩」,甚至「愛」, 而這種窮人哲學中的「愛」是沒有人反對的。因為, 這種愛不牽涉行動。愛家庭, 愛朋友,很溫柔, 不著力, 聽上去舒服。

窮人哲學其實是一種在貧窮環境中的知足快樂。當一個人面對各種壓力, 喘不過氣的時候, 庸俗的快樂感覺, 可暫時解憂。

真正的窮人, 其實是不理會窮人哲學的。因為,窮人被生活所迫,要用盡全力謀生,沒有閒功夫。窮人哲學的真正對象是中產階級。這一群人, 生活可以,時間很多, 而且比下有餘, 需要知足。

至於富人, 亦毋須借用這種思想去自我安慰。

窮人哲學也是一種庸人哲學。當一個人的生活毫無目標,或者是只以錢為目標, 就需要保守。不犯錯, 不開罪人, 對於影響自己的人, 言計聽從, 絕不用腦。這樣的庸人是很多的。他們是不能突破, 不會成就的。

窮人哲學很容易分辨:不會對宇宙人生有任何解釋。只會叫你知足和感恩。無論他們使用的術語是甚麼,其實只有一個總的思想:在這個「無奈」的世界裡, 盡量活得快樂一點就是了。

莊子哲學有所不同。

莊子哲學有兩種階段。第一種是認識階段。

萬物與我並生, 天地與我為一,可以是一種簡單知識。你知道宇宙世界是一個整體, 而自己的個體是屬於整體的。這種認知階段, 很多人以為容易,以為莊子哲學不過如此這般。

但莊子哲學有更進一步的第二階段:必須是要切實感悟, 感覺有如五雷轟頂, 徹底明白。而這也不是某種看空一切的感覺。莊子哲學並不以為宇宙是一種幻象。莊子哲學的真正啟示在於, 知道了生命的真正意義, 就可能正確抉擇, 沒有任何畏懼和顧忌。這是真逍遙,是與窮人哲學完全不同的感受。

所謂「逍遙」, 並不是好像一個人有了錢, 就可以參加豪華旅行團, 到赤度甚麼群島去曬太陽。「逍遙」, 是一種絕對自由的能力。當一個人的腦不再受拘朿,智慧出現, 天才就可能發揮。窮人哲學使天才埋沒, 而莊子哲學使天才破腦而出。

學會了莊子哲學的人, 眼光銳利, 能夠洞察。莊子哲學也不只是一種眼光, 而是一把利劍。嚴格說, 所謂「利劍」, 也不過是一種有效的工具而已。但有工具和沒有工具, 就是生和死的界限。

這些道理, 對於手無工具, 一籌莫展的庸人來說, 很難掌握, 而且不可能明白。他們只會附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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